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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 经

来源:齐齐哈尔纪检监察网
发布时间:2019-11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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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  周岐泓


夜深人静,疲惫不堪的我坐在父亲病床前,望着浑身插满管子、目光呆滞、神情茫然的老父亲,不禁心中隐隐作痛。轻轻的合上已被泪水充盈的双眼,带着对曾经如山父爱的眷恋,带着对曾经宽厚深远父性的留恋,带着对曾经威严温暖父影的追忆,任由思绪拓展蔓延,父亲的过往在记忆里慢慢的散开……

父亲今年81岁了,是一名资深的老党员。父亲出生在辽宁省盖县一个贫困的小山村,家里有六个妹妹一个弟弟,日子过得很是辛苦。为了能让家人生活的宽裕一些,不满17岁的父亲就独身一人来到遥远的黑龙江,坚信东北的广阔天地必会使他大有作为。经过勤奋、刻苦的努力,父亲将学历由小学提升到大学。多年来,在组织的培养下,父亲也慢慢的进步了,成为我党的一名干部,但父亲让我们敬佩和自豪的还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称道。

小的时候,因家境贫穷,生活拮据,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,填饱肚子是我们儿时最大的心愿。那时,每个家庭的劳动工具可谓种类繁多,但有一种却让我刻骨铭心、终身难忘,那就是用柳条编制的“筐”。因为那里时常会存有想想都甜蜜、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:雪白的长白糕,甜甜的糖果,爽口的罐头。我们哥几个做梦都想能吃上一口,但我们的想法成了永远的梦想。因为,我们小哥几个无论怎样绞尽脑汁都够不到它,父亲将它高高的挂在了房梁上,我们只能留着口水痴痴地仰望。这些精美的食品只属于我们家的四位老人:爷爷、奶奶、一生未娶无儿无女爷爷的弟弟,还有体弱多病、身材枯瘦、患有严重哮喘的姥姥。生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的姥姥在谁家都待不下,唯独喜爱父亲的这个家,即使拥挤也愿待在父亲身边。她临终时知足地握着父亲的手说:“孩子,你比我的亲生儿子还亲,是你让我多活了这么些年啊!”父亲用一只“筐”盛满了对父辈们满满的孝和无私的爱。面对曾经陪我们慢慢成长,今天又慢慢老去的您,我们要用什么样的一种“筐”才能承载对您的深深敬意!

记忆中的父爱,没有嘘寒问暖的垂询,没有抚摸额头的爱怜,没有跌倒时伸出的双手,也没有疲惫时依靠的坦然。有的只是朴素的道理和丝雨清泉。他话语不多,但说过的每一个道理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地砸进我们的心里,深入骨髓,无处不在。他对我们言传身教,构成了我们身体成长和做人处事的强力养分。还记得我公公在16年前去世后,婆婆和我在一起生活,那时只要接到父亲的电话,他都会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我:一定要善待你的婆婆,要对她细心耐心,她一辈子不容易,不像我和你妈有伴,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,一定要好好的孝顺她。婆婆有生之年也经常叮嘱她的儿子:要向你的老丈人学习,学习他的一切!婆婆是非常非常传统且又深沉的老人,她有好几个亲家,但逢年过节她最愿意去的还是我父亲的家。

多好的父亲啊,我一直以为老天会眷顾他,他的晚年一定会平安健康的。可是,11年前父亲却突发脑梗,曾经的过往已然不再,燃烧的岁月,已将父亲的青春焚尽。在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今天,他老了,变得蹒跚,变得木讷,甚至有些迟缓。但那与人为善、坚韧不拔的精神却无处不在。

还记得多年前回老家探亲时,曾经将妹妹带给他车上吃的最爱的大闸蟹硬生生的一路带回,留给爱吃海鲜的姑爷;曾经在生病期间,为了让看护他的儿女少接一次尿多休息一会儿,睡前总是拒绝尽量不喝水;曾经强烈反对但又无力拒绝迷恋保健品的母亲,花尽了家里的大部分积蓄,换来的是一仓房的废品;在母亲心脏搭桥手术时,父亲又毫不吝惜地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将在死亡线上的母亲救回。为了更好地照顾老伴,步履蹒跚的他又学会了洗衣、做饭……

父爱如山,它默默无闻,寓于无形之中,只有用心才能体会得到。这句话以前很不理解,直到经历了这些林林总总,才深有感触。

作为父亲的孩子,父亲的传承是我们的最大骄傲,感激他给了我们生命,教会我们热爱生活,让我们感知生命的美好、阳光的灿烂,而他就是我们生命里永远的光亮。父亲曾经的教诲就像一首永不休止的音符将陪伴我们信步风雨人生。

生命监测仪滴答滴答的声音再一次将泪流满面的我惊醒,这一刻我真想把自己体内所有的生命力传递给父亲,让父亲尽快地好起来,站起来。父爱如山,今生没有做够您的女儿,如果有来世,亲爱的父亲,我还要做您的女儿。

随着时光的流逝,终有一天父亲将会离我们而去,但我们今生要成为您生命的延续,做一个像您一样的人!


(作者系驻市人社局纪检监察组组长)